“欺诈第一股”完美离场：融资22亿，拿两亿交罚款，剩的都带走了

对多数上市公司而言，终止上市无异于一场灾难。然而，对于刚完成融资不久便被清退的*ST东通来说，若换个视角审视，其退场甚至可称得上“完美”。 近日，股价从18元一路跌至3元、让股民煎熬大半年的*ST东通，正式收到了深交所的终止上市决定，为其财务造假行为付出了代价。但*ST东通并非满盘皆输，至少在资金账面上，它成了赢家。 其退市的直接原因是2020年至2022年连续三年财务造假，触发了退市新规。但*ST东通的问题不止于造假——它还利用虚假财务数据，在2023年完成了一轮增发融资。 凭借虚假信息融资，无疑构成欺诈发行。证监会立案调查后，*ST东通收到了一笔2.29亿元的巨额罚单，涵盖财务造假与欺诈发行两项违规。 然而，*ST东通欺诈发行的融资额高达22亿元。将这两个数字并置，2.29亿元的罚款便显得不再刺眼。 于是，*ST东通的退市故事似乎可以这样解读：通过欺诈融资22亿元，缴纳2亿余元罚款，剩余资金悉数带走，堪称“完美离场”。 *ST东通全名东方通，曾是中国中间件领域的标杆企业之一，早年凭借自主研发打破了IBM、Oracle等外企的垄断，为国产中间件开拓了空间。但上市之后，在资本的浸染中，这家企业逐渐偏离了初心。 创始人张齐春比任正非、柳传志更为大器晚成，53岁才踏上创业之路，1992年创立东方通的前身，主营系统集成。 当时国内几乎不存在国产中间件，系统集成项目大多依赖外资企业的中间件产品。正因如此，张齐春在1993年一次竞标中败给IBM后，毅然决心自主研发中间件。 从系统集成商转向中间件研发，难度可想而知。但东方通坚持了下来，1997年推出首款自主中间件，由此开启了国产替代的浪潮。 东方通也借此机遇持续扩张产品线，并于2014年成功登陆深交所。 上市为企业带来新机遇，同时也埋下了后续造假与欺诈发行的伏笔。 创始人张齐春出生于1939年，公司IPO时已75岁高龄。对她而言，创业目标已然实现，退出只是时间问题。 2016年，转机出现。东方通收购了专注安全应用软件的微智信业，希望其与自身中间件业务形成协同。正是这次收购，为张齐春找到了接班人——微智信业实际控制人黄永军成为东方通第二大股东，并于2017年接任董事长。 从某种意义上说，2017年起，东方通已由黄永军主导。张齐春随后逐步减持股份，为黄永军最终掌控公司铺平道路。 然而，张齐春或许看走了眼——正是黄永军将东方通拖入了泥潭。 执掌公司后，黄永军迅速筹划收购北京泰策科技。这笔交易的一个重要背景是，其配偶与该公司存在商业关联。换言之，泰策科技是以“关系户”身份进入东方通体系的。如何完成业绩承诺，黄永军自然需为其铺路。 为便于“关照”，收购完成后，黄永军亲自兼任泰策科技的董事。 至于如何“关照”，从泰策科技2019年至2022年的业绩承诺完成率便可窥见一斑——连续四年完成率均精准落在102.9%至108.58%之间，堪比精密计算。 如此离谱的数据，当年审计的会计师未能察觉，2023年增发融资时的保荐券商也未发现异常。直至2025年4月，证监会立案调查，才揭开黑幕。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：泰策科技连续四年的业绩承诺，均依赖财务造假才得以实现。 具体而言，该公司四年实际累计亏损9000万元，却通过虚增3.14亿元利润，强行达成四年盈利2.2亿元的承诺目标。 实际业绩与承诺的差额本应以现金补偿，金额正好等于虚增的利润。这意味着，黄永军通过造假，为泰策科技原股东免去了3.14亿元的补偿款。 照顾“关系户”并未让黄永军满足。他更为大胆的操作是，在明知财务数据虚假的情况下，仍以其为基础进行增发融资，并于2023年成功募集22亿元。 财务造假叠加欺诈发行，任何一项都足以触发退市。于是，深交所的终止上市通知书如期而至。 如前所述，东方通虽被清退，却在缴纳罚款后带走了剩余融资，堪称“完美”。目前公司账上约17亿元货币资金，大多来自欺诈发行所得。 但黄永军的结局却远非“完美”。 作为东方通从财务造假到欺诈发行的组织与指使者，他不仅领受了证监会2650万元的个人罚单，还可能面临后续的刑事追诉。 连续三年财务造假比例超30%、欺诈发行金额达22亿元——每一项都符合重罚标准。 至此，尚存一个疑问：为何称*ST东通为“欺诈发行第一股”？ 这一称号，某种程度上要“归功于”当年为其欺诈发行提供保荐与承销服务的第一创业证券。正是这位资本市场的“看门人”，在客观上扮演了助攻角色。 *ST东通虽已退市，但故事尚未全剧终。该偿还的，终究需要偿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