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终于落地，坚持不妥协的TikTok，给中国出海企业打了个样

历经六年，跨越三届美国政府，从青少年保护争议、算法安全讨论到国会推动“不卖即禁”立法，围绕TikTok的漫长博弈似乎终于迎来了转折点。 近日，TikTok首席执行官周受资通过内部信公布了与美国方面达成的协议细节，内容与先前媒体及学者的披露基本吻合。核心要点包括： **第一，TikTok在美国的运营将被拆分为两个独立实体：** **TikTok美国公司**，将继续负责广告、电子商务、市场运营等核心商业业务。**该公司仍由字节跳动100%控股。** 新成立的**合资公司——TikTok美国数据安全合资有限责任公司**，则专门处理美国用户数据安全、内容审核等敏感合规业务。 **第二，新合资公司将确保算法安全，但算法的所有权与控制权仍归属于字节跳动。** 字节跳动将以授权方式许可新合资公司使用其算法，相关授权需经中国主管部门审批，并收取授权费用。 这一方案的出炉，让许多关心TikTok前景的人松了一口气。 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2018年苹果公司将中国区iCloud服务交由“云上贵州”运营的模式。两者在本质上颇为相似——都是为了满足当地法律与监管要求，而采取的“委托运营”式本地化方案。甚至，“云上贵州”是一家纯粹的国有企业，而TikTok的新方案则被外界戏称为“云上得州”。 显然，**该方案在满足美方监管关切的同时，也守住了中方的核心利益。** 有美国政界人士和分析师明确指出，算法依然掌握在字节跳动手中，这无疑是中方的成功。 至此，一度面临绝境却始终未作退让的TikTok，或许将迎来新的篇章。其跌宕起伏的应对历程，也为中国企业的全球化之路提供了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案例。 --- ### **字节跳动，紧握算法命脉** TikTok事件最激烈的冲突点，出现在2024年3月。当时美国众议院相关委员会推出“不卖即禁”法案，以国家安全为由，要求TikTok在限定期限内从其母公司字节跳动剥离，否则将在美国境内停止运营。 其中，**算法的归属问题成为矛盾的焦点。** 需要明确的是，中国商务部和科技部早在2020年8月就已修订《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》，将“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”和“人工智能交互界面技术”列入限制出口范畴。这直接关系到中国的核心利益与国家安全。 **根据目前多方信息，字节跳动对算法的控制权得到了巩固：** 字节跳动将继续保有TikTok算法的知识产权，并通过“知识产权授权使用”的方式，授予新合资公司在美国范围内的使用权，同时收取授权费。在相关授权协议签署前，中国主管部门将依法履行审批程序。 **这明确意味着，协议不涉及算法的转让或出售。** 算法出售与算法授权存在本质区别，前者是所有权的转移，后者则类似于“租赁”。 那么，在监管框架下，如何保障算法安全？综合各方报道，方案设置了多重保障： * **第一重保障**，字节跳动不仅保留算法的所有权和持续升级权，还能通过授权协议严格限定使用范围，从根本上防止核心技术外流。 这实际上也是2024年9月中美马德里会谈的成果之一。会后，中方网信部门负责人曾明确表示，双方就“通过委托运营TikTok美国用户数据和内容安全业务、授权使用算法等知识产权的方式解决TikTok问题”达成共识，中国政府将依法对相关技术出口、知识产权授权等事宜进行审批。 **换言之，字节跳动推进授权工作的前提，是必须符合中国法律法规。** * **第二重保障**，合作伙伴甲骨文公司只能在字节跳动可控的“透明度中心”内对TikTok算法进行审查，以确保其安全性。审查过程中禁止对算法代码进行拍照或复制，从而杜绝了算法在审查环节被窃取的风险。 要知道，TikTok的算法代码量极其庞大且持续迭代，是数千名全球工程师（包括中国工程师）多年心血的结晶。即便能够看到完整源代码，想要有价值地复制其核心算法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 * **第三重保障**，与代码相关的维护和开发工作，必须依赖字节跳动提供的定制化软件工具。这意味着，仅仅获取代码本身并不具备实际效用。 **事实上，在接受第三方监督的同时，字节跳动和TikTok也始终通过物理隔离、数字加密等多种手段，保护着自身的知识产权和平台安全。** 此前，为符合美国数据安全要求，TikTok的代码已由甲骨文等第三方审查近三年。从这一点看，**新的第三方审查机制与过去并无本质不同。** 正因如此，一些美国观察家才认为，算法留在字节跳动手中是中方的胜利。华盛顿智库“捍卫民主基金会”的中国问题专家克雷格·辛格尔顿就曾表示：“如果中国仍然控制着TikTok的代码，所有权的变更就失去了意义。” --- ### **“云上得州”：精巧的平衡术** 实际上，数据本地化存储与处理已是全球跨国公司的普遍趋势，也是一种国际通行的合规做法。例如，亚马逊云科技（AWS）在2023年就推出了位于欧洲并独立运营的“AWS欧洲主权云”，在物理和逻辑上与其他区域隔离。 “委托运营”模式的本质，是东道国出于安全、合规等考量，对外国跨国公司在本土运营施加的一种有限度的约束。**过去，我们更常见的是外国企业为进入中国市场而接受类似的“委托运营”安排。** 例如，三十多年前，中国汽车工业面对国际巨头时，曾施行要求外资车企必须与本土企业合资的政策。随着中国本土车企的成长壮大，这一限制才逐步取消。 **事实上，若与当年苹果“云上贵州”的方案相比，字节跳动在新架构中获得的权限和影响力空间甚至更大一些。** 根据披露，新成立的TikTok美国数据安全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为：甲骨文、银湖资本、MGX等合计持股45%；字节跳动现有投资者及关联方持股30.1%；字节跳动自身持股19.9%。 **字节跳动不仅在新合资公司拥有一个董事会席位，而且仍是最大的单一股东，只是持股比例恰好低于美国相关法律对“控制权”认定的某个关键阈值（20%）。** 这家新合资公司，其业务范围仅限于美国用户数据安全、内容审核等敏感合规领域。它需要投入大量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源（如数据中心、云服务、审核团队），商业价值有限，甚至需要一定程度的“输血”才能维持运营。 它主要负责解决法律合规和美国国家安全关切，**并不直接创造核心利润。真正产生商业价值的“造血”业务——广告、电商等，仍留在由字节跳动100%控制的TikTok美国公司手中。** 由此可见，新合资公司不仅在运营上依赖字节跳动的算法授权（并为此付费），在商业上也可能需要母体的支持，甚至在内容生态上也需要接入TikTok全球内容池，以避免美国版本沦为“信息孤岛”。 事实上，美国用户非常担忧，如果TikTok被彻底剥离，将无法与全球其他市场共享精彩内容。一首在菲律宾爆红的歌曲、一段在韩国兴起的舞蹈挑战、一个在法国拍摄的创意视频，可能几小时内就风靡全美。若仅依赖本土创作者，内容的多样性和吸引力将大打折扣。 反之，对于美国创作者而言，全球市场也是其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放大的关键渠道。 **因此，从核心算法、主体运营到商业收入乃至全球互联互通，字节跳动依然牢牢掌握着TikTok的竞争力命脉。** 此前网络上关于“TikTok被卖了”、“TikTok美国业务被出售”的传言，实属误解。受到重组影响的，仅仅是TikTok美国业务中涉及敏感合规的一小部分。TikTok在美国的其他商业活动，仍由字节跳动负责；其在全球其他市场的业务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。 **此次尘埃落定的“云上得州”方案，为中国企业应对复杂的国际监管环境，提供了一个新的、可资借鉴的范本。** TikTok美国协议既遵守了中国法律法规、维护了国家利益，也回应了市场所在国的合规要求，其达成相信是各方乐见的结果。 --- ### **以坚定姿态赢得“双赢”** 至此，TikTok风波或许将暂告一段落。这一过程给我们留下一个重要启示：**真正的“双赢”局面，往往不是通过单方面妥协换来的。** 回顾整个事件，自2024年美方禁令通过后，字节跳动与TikTok始终坚持原则立场，展开了一场多线并举、立场坚定的系统性应对： * 禁令通过后，TikTok立即提起诉讼，从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一直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。 * 2025年1月，在美国最高法院维持相关法律效力后，字节跳动旗下包括TikTok在内的多款应用曾暂停服务，以此向美国政府施加压力。 * TikTok及其CEO周受资多次公开表态，指出该法案名义上是“剥离”，实质是“封禁”。 * TikTok还通过应用内弹窗呼吁用户反对封禁法案，在社交媒体上与议员直接对话等，积极争取公众支持。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，在整个抗争过程中，字节跳动和TikTok始终坚守程序正义，从保护1.7亿美国用户和700万家中小企业的利益出发，成功地将自身面临的挑战，上升为一个关乎美国宪法权利、中小企业生存和数字全球化未来的公共议题，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共鸣。 周受资曾多次明确指出，该法案名为“剥离”，实为“封禁”。他严肃警告，这将严重打击依赖平台的创作者和小企业，可能导致美国损失超过30万个工作岗位。 字节跳动与TikTok的这场应对，其意义和影响已远超商业范畴。 **当然，协议能够最终达成，中国政府的坚定支持起到了决定性作用，是最为关键的一环。** 在中美相关谈判前后，中国商务部、外交部等部门负责人曾明确表示，“绝不会以牺牲原则立场、企业利益和国际公平正义为代价寻求达成任何协议”，坚决维护国家利益和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。 这些表态也表明，目前的TikTok协议是符合中国法律、捍卫中国国家利益的成果。同时，这也是国家力量维护出海企业正当权益的体现。 **背靠祖国的坚强后盾，秉持不妥协的坚定立场，才有可能赢得真正意义上的“双赢”。** 这样的姿态，为所有走向全球的中国企业，树立了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