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林银行:风动,还是幡动?丨正经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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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5-12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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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更新:2025-12-22 22:51:16
吉林银行高层人事再次出现重大调整。
12月8日下午,吉林省相关部门宣布,因工作安排,陈志兴被任命为吉林银行新任董事长,秦季章的董事长职务被免去。
此前在12月3日,有媒体报道称秦季章已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。此时距离他正式担任吉林银行董事长一职,恰好过去两年半的时间。
自吉林银行2007年成立以来,秦季章已是第六任董事长中第五位出现问题的。他曾是招商银行的“功臣”,2020年被引入吉林银行,肩负着推动零售转型、化解银行风险的重任。
五年时间过去,吉林银行的财务指标确实有所改善,但一些根本性问题似乎仍未触及,如今他自己也陷入了困境。
**新的疑问随之产生:接任者陈志兴将凭借什么来应对吉林银行的挑战?**
**1. 秦季章的成绩单**
财务报告显示,2025年前三季度,吉林银行实现营业收入126.31亿元,同比增长9.77%;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0.43亿元,同比微降0.85%;截至三季度末,资产总额达到8387.49亿元,较年初增长12.46%。
分析认为,在秦季章管理期间,吉林银行的总资产和营收增长并不算慢,但净利润增速时常与营收增速出现显著背离,这揭示出其经营策略中的一个重要特点:通过快速扩张资产规模来稀释不良资产。
秦季章是由时任吉林银行董事长陈宇龙从招商银行引进的。在他到任前的2019年,吉林银行营收同比增长14.51%,净利润同比增长4.69%,而不良贷款率高达4.39%。他最初以挂职党委副书记、副行长的身份加入,被赋予的核心任务就是推动零售转型并改善资产质量。
秦季章在招商银行总行工作期间,亲身参与并推动了该行的零售转型。2013年担任招行杭州分行行长后,他分管零售业务,带领分行零售业务从落后跻身优秀行列,成为内部标杆。
2025年9月,他曾对媒体表示,早在2001年初入招行时,他就经历过不良高企的时期;2013年主政杭州分行后,再次处理过高不良问题。“正因为有这两次应对高不良的经验,我才敢于接手吉林银行。”
从2020年4月挂职副行长分管零售,到2022年6月被聘为行长后将零售转型作为“一把手工程”来抓,再到2023年6月就任董事长后持续将零售转型作为系统性工程推进,秦季章对其主导的吉林银行零售转型效果感到满意。
2024年以来,他多次公开表示,在他到任前的2019年,吉林银行零售业务对营收的贡献还不到10%,但到2024年已超过30%。
与此同时,吉林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从2019年末的4.39%降至2025年6月末的1.57%。
从财务数据看,秦季章交出的这份成绩单似乎可圈可点。
**2. 被稀释的不良率**
然而,吉林银行2021年后不良贷款率的下降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贷款规模的快速扩张,从而稀释了不良率。
根据财报数据,2020年至2025年上半年,吉林银行(母公司口径)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1.85%、1.62%、1.52%、1.39%、1.50%、1.57%。
2020年,秦季章到任第一年,通过诉讼清收、批量转让、资产证券化、债转股、核销等多种手段压降存量不良,同时规范贷款五级分类标准,减少分类不实与延迟认定,加之贷款规模迅速扩大,使得不良贷款率从上一年末的4.39%大幅压降至1.85%。随后四年半,虽然不良贷款余额仍在增长,但由于贷款规模以更快的速度扩张,不良率得以继续保持下行趋势。
数据显示,2020年至2025年上半年,吉林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分别为56.74亿元、62.01亿元、73.82亿元、81.45亿元、71.13亿元、80.61亿元,各年度变化幅度不一。
同期,贷款总额分别为3001.52亿元、3456.65亿元、3799.45亿元、4259.83亿元、4845.42亿元、5254.22亿元,增速普遍高于全国城商行平均水平,且多数年份超过了同期不良贷款余额的增速。
值得注意的是,由于不良贷款余额长期处于较高水平,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便成为侵蚀净利润的经常性主要因素,这常常导致“增收不增利”的现象。
经计算,2020年至2025年上半年,吉林银行的信用及其他资产减值损失数额巨大,且年度间波动显著。2020年、2023年和2025年前三季度,营收增长而净利润增长乏力甚至下滑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减值损失增长较快;反之,2021年营收微增而净利润大幅增长57.56%,则直接与减值损失大幅下降相关。
**3. 特殊的股权与治理难题**
吉林银行不良贷款余额居高不下,一方面源于贷款规模快速扩张,另一方面也与其风险内控机制未能根本性改善密切相关。
后者的主要原因在于股权过度分散,导致所有者缺位,加之人事权高度集中,使得董事长的权力缺乏有效监督与制衡。
**分析指出,吉林银行的股权分散程度在城商行中颇为罕见。**
2020年年报显示,吉林银行无控股股东。前十大股东中,持股比例最高的韩亚银行也仅占11.92%;吉林省金控集团持股9.11%;持股超过5%的股东还包括长春市融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、吉林亚泰、吉林省财政厅和长春市财政局。其余140户法人股东持股均未超5%,另有超过1.2万户自然人股东,合计持股仅4.12%。
至2025年三季度末,股东结构略有变化,前十大股东持股比例进一步分散,持股超5%的股东减少至5户。
股权高度分散且无控股股东,直接后果是所有者难以到位,有效行使监督权面临挑战。
**此外,吉林银行的人事权具有高度集中的特点。**
早在2014年,就有媒体报道指出,吉林银行副行长级以上中国籍高管的任命均来自组织部门意见,股东对此种行政干预多有微词,这种做法在全国城商行中并不常见。
十余年过去,这一状况未见根本改变。例如,2025年2月,吉林省委组织部对吉林银行副行长张洪波、投资总监张哲华拟任省管企业正职进行公示,仍然遵循省管干部流程。2025年5月的相关报道显示,管理人员竞争上岗、末等调整等试点改革,主要针对总行中下层及分行管理人员,未涉及总行副行长及以上高管。
高管人事任命的行政化,进一步削弱了股东对管理团队的监督制衡能力。
**因此,外界观察到,在陈志兴之前,吉林银行的六任董事长中已有五位“出事”。**
其中,田学仁和张宝祥已被法院判决,明确认定存在为他人获取贷款谋利的行为。唐国兴虽仅被免职而未公布具体原因,但其卸任后(2014年7月后)的2015年至2019年间,吉林银行不良贷款率持续攀升,至2019年达到4.39%的高位,许多风险隐患可能是在其任内埋下。近期出事的陈宇龙和秦季章,具体事由尚待官方公布。
**4. 合规风控老将的回归**
接替秦季章出任董事长的陈志兴,对吉林银行而言并非新人。
2023年10月至2024年12月,陈志兴曾担任吉林银行党委副书记、副行长,深度参与了银行战略的落地执行,对于信贷结构、关联交易及风险点应有深入把握。
他的回归,有助于快速衔接现有工作,稳定内部员工与外部客户预期,避免战略出现大的摇摆。
分析注意到,陈志兴在2023年加入吉林银行之前的职业生涯始于国家开发银行吉林省分行,且其工作经历多与合规及风险管控相关。
他在国开行吉林分行历任多个职务,积累了法律合规、客户营销与授信管理经验。之后调任吉林省金融办,负责信用体系建设与重大项目融资服务,其间还有地方挂职经历。随后回归国开行体系,先后在吉林分行、安徽分行担任评审、风险、纪检等重要职务,并在总行纪检监察组担任要职,负责合规与廉洁风险防控,之后再次回到国开行吉林分行任副行长,统筹区域业务与风险处置。
2024年12月离开吉林银行后,他担任了一年的长春市委常委、市委金融工委书记,主要负责统筹地方金融监管与风险处置,对接重大项目融资,协调各类金融机构,推动企业上市与直接融资,并防范化解地方金融风险。
陈志兴的过往履历,与吉林银行当前对强化风控、化解风险的迫切需求高度契合。然而,接下来的观察重点在于,吉林银行那些深层次的治理与经营难题,能否借此契机得到切实的解决。【《正经社》出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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